第五十三章 姚大榜
正当洪熙官要刺穿瘦高个胸膛的时候,树林里传来声音——“都停手”,瞬时之后,蒙面人们都停止围攻,立刻退到一边。
苗显和方美玉回到永历身边,看到永历没有受伤,才松了一口气,然后盯着树林,防备蒙面人还有其他的援军。
洪熙官一只脚踩着瘦高个的胸膛,矛尖对准他的脑袋,也抬头向树林的方向看去。
三个并没有蒙面的人从树林中走出,这三人并没有蒙面。为首的一个是身材矮小,三角眼,鹰钩鼻子,脸庞瘦削,年纪在五十上下,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衣,后披黑色大氅。旁边两个人,一个是妩媚但透着诱惑的娇娘,一个是如同黑铁塔一般的壮汉。
“小兄弟请手下留情!”为首的小个子说道。
“留情?刚才你们为什么不留情?难道还要对劫道的手下留情吗?”洪熙官火气有些大,无缘无故的碰上了打劫的强盗,心情很不爽。
小个子向洪熙官及永历的方向,抱拳行礼道:“刚才是有些误会,不知小兄弟使的可是洪家枪?”
听到对方提起“洪家枪”,洪熙官惊讶的一皱眉,而后问道: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我使的是洪家枪?”
“呵呵”那人笑道,向前走到洪熙官的身边,继续道:“我不但知道你使的是洪家枪,而且还知道你叫洪熙官,你父亲是‘金牌杀手’洪曜,你说,我说的对吗?”
闻听此言,洪熙官更加惊讶了,就是永历和苗显等人也相当吃惊,苗显怕洪熙官吃亏,走到洪熙官身边,问道:“敢问您是哪位?”
“在下姚福安,刚才见兄台挥刀之势有少林功夫的影子,不知兄台如何称呼?”小个子很有礼貌地问道。
姚福安?不就是“姚大榜”吗?永历等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,谁又能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了赫赫有名的“姚大榜”,还被他的手下拦路抢劫,接着姚大榜出现,又说出洪熙官的身世,这一连串的怪异让众人摸不着头脑。
“我叫苗显,确实是少林弟子。”苗显见对方看出自己的功夫,便说出真实身份,如果不说反而落了下乘。
“啊”姚大榜也显得有些惊讶,又向苗显抱拳道:“原来是南少林的苗师傅到了,刚才多有得罪,还望海涵啊!”
“好说,姚大头领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啊,今日有幸一见,幸会!”苗显也很客气,既然对方已经停手,就没有必要再生是非,这里地处偏僻,不知道树林里是不是还有对方的同伙,如果再打起来,并没有胜算。
“如果诸位不着急赶路,前边不远就是我暂住的地方,不如过去一叙如何?”姚大榜做出了邀请的手势。
苗显不敢自专,更担心姚大榜还有什么圈套,随向永历看去,没想到永历却点点头,示意苗显答应姚大榜的邀请。
既然万岁爷都同意了,苗显点点头笑道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心中暗暗做着戒备。
一场打斗下来,永历的卫士死了两个,重伤四个,其余的四个侍卫也受了轻伤。姚大榜的手下损失更大,五死九伤。
永历命侍卫将尸体抬到车上,并让人去照顾重伤者,又命令方美玉、张迪和雷老虎去寻找跑散的西洋人。然后才与苗显、洪熙官跟着姚大榜向前走去,这次并没有带李小环同去,只怕他们会误事。
向前走不长一段距离,拐进了大路边一路,又走了一里多地,前边树林中闪现出一座破庙。
在庙门口站着几个放哨的,见到姚大榜后,都嘻嘻哈哈地跟他打招呼,姚大榜也笑呵呵地回应他们,全然不像传闻中嗜血好杀的土匪头子。
等进了破庙以后,姚大榜派人去烧水,可是并没有茶叶,只好很歉意地告诉大家只能将就喝些白水。
姚大榜这么客气,反而让永历等人不好意思了,看看这座破庙的正殿,门窗早已不知去向,里边除了残破的神像外,空无一物。永历等人到了以后,连坐的椅子都没有,只好坐在一堆烂布上边。
永历冒险前来,心中除了赌定姚大榜不会对自己不利外,还抱有一些目的,趁机试探一下姚大榜的态度,还可以混个脸熟,以后说不定将来会有机会将其收服,不然自己的侍卫不就白死了。
于是永历先自我介绍一番,当然还是原先那套说辞,自己是广州的商人,叫做秦景之,此去江宁贩运一批货物,不想刚出了韶关,就与姚大头领的人发生了冲突云云。
姚大榜听完,很诚恳地向永历道歉,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,还请永历海涵,至于死伤的护卫,他愿意赔偿。
永历当然不会让姚大榜赔偿了,人都死了还赔什么,又不愿意被姚大榜看低了,只说是误会一场,不打不相识。
一番客气后,洪熙官最想知道的是姚大榜为什么会认识自己的父亲,开口问道:“请问姚大叔,您怎么会认识我爹,还有我的哪?”
“呵呵,我不认识你,但是认识你使的洪家枪法,更和你爹是相识十余年的朋友,那时候你还小,只有这么大——”说着,姚大榜用手比划出一个婴儿的形状。
“那我爹怎么没提起过您哪?”洪熙官问的很直接。
“姚大榜,还是姚富贵?你当然不知道,如果我换一个名字,你肯定就知道了,你爹没跟你说起过‘暗影’吗?”姚大榜回问道。
“暗影?”洪熙官念叨了一句,忽然眼睛一亮,高声道:“我想起来了,我爹跟我说过,暗影是一个杀手,曾经是东厂的头号杀手,清军入关后,流落江湖,为了与我爹争‘天下第一杀手’的名号,连追了我爹三天三夜,最后我爹被缠的没法,只好出手,与暗影斗了一天一夜,才打败他,难道您就是暗影?”
洪熙官到底是少年心性,说话直来直去,一点也没照顾到别人的感受,直接揭了姚大榜的老底。
不过姚大榜只是微微一笑,好像全不在意,说道:“你爹经过那次比斗后,江湖上才有了‘金牌杀手’的名号,而我意志消沉,后来遭到仇人追杀,为了逃命沦落到湘西,成了强盗头。”
原来姚大榜和洪曜还有这样的故事,按照姚大榜所说,洪曜应该是他的仇人了,反正绝对不会是朋友。想到此处,苗显和永历等人不得不提高了戒备,永历甚至有些后悔来到这里。
看出大家的尴尬和戒备后,姚大榜忽然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边笑边说道:“不要紧张,熙官啊,你可以叫我声叔叔,你爹可能没有告诉你,当年我比斗失败后,你爹本来可以杀掉我的,但是他并没有动手,后来仇人派出三路顶尖杀手追杀我,是你爹救了我,才使我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,留一条命到今天,你爹是我的恩人,也是我的朋友!”
听到姚大榜这话,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起码姚大榜念在往日情分上应该不会对众人出手了。
这时候,姚大榜突然转向永历,说道:“这位大爷,很像一个人。”说着,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,在地面上写出了四个字——永历皇帝。
永历低头一看,立刻又紧张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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